10月17日上午,开源AI编码工具OpenCode的部分用户收到一封主题为“Action Required: Potential provider key breach”的邮件。邮件说明:前一晚有人进入了一套正在走退役流程的旧系统,存在那套系统里的第三方AI厂商密钥可能已经泄露。当天下午,OpenCode在社交平台补充口径:受影响的是Console托管服务的1.4%用户,且全部是“绑定了外部provider”的那一小部分,没有收到邮件的人未受影响。
涉事的是用户粘贴进Console工作区的OpenAI、Anthropic、Google密钥。Console是OpenCode的可选托管服务,团队把一把密钥存进云端工作区,成员不必看到密钥就能调用模型。事件确认后,Anthropic吊销了受影响的Claude密钥,Google封锁了对应Gemini密钥,OpenCode与OpenAI同步处置。这也不是“理论上可能”的泄露:多名开发者晒出账单,有人OpenAI侧被刷281美元、Anthropic侧168美元,有人报1700美元,另有Anthropic侧400美元、Google侧约200欧元并被停用的案例,损失落在上千美元的量级。
OpenCode把这起事件称为“大规模蒸馏攻击”。蒸馏本身是正当技术——用强模型的输出训练更小的模型;当它未经授权、用盗来的密钥批量调用商用模型、为竞品采集训练数据时,才变成攻击。Anthropic在9月描述过这类行动的触达方式:假账号网络、盗刷的信用卡、盗来的登录凭据,以及被收割的API密钥。所以“攻击者拿你的钥匙刷模型”这条动机链是成立的。
但公告的空白同样明显。官方没有说明那套旧系统是什么、入侵者如何访问、里面存了多少把密钥、1.4%对应多少账户,也没有讲清“蒸馏攻击”与“旧系统被入侵”之间的因果:是先被入侵再拿去蒸馏,还是先出现大规模异常调用才被发现。更值得追问的是,一套正在退役的系统里为什么还有能用的密钥、为什么还能读到线上数据。这个问题不只属于一家公司——系统下线了,凭据没吊销、数据没清理、权限没回收,是许多单位内部都存在的通病。
还有一条边界要记清:OpenCode的命令行与桌面端把密钥存在本机SQLite数据库中,不上传云端,本次事件只涉及托管的Console服务。这意味着“本地存密钥”和“云端存密钥”是两种风险模型,不能混为一谈。
三处机制叠加,放大了后果。第一,provider密钥是持有即用的凭据,谁拿到副本就能以密钥主人的名义发起计费请求,直到厂商侧吊销为止。第二,从平台删除密钥不等于吊销:Console少一条记录,厂商侧那把钥匙仍然活着。第三,平台的花费上限管不住它——预算只统计经过平台自己网关的请求,绕过网关直连厂商的调用不在统计范围内。三条叠加的结果,就是受害者在“我已经删除了”之后继续被扣费。
这也是这类事件与普通数据泄露的分水岭:泄露的不是数据库里的一个字段,而是可以直接花钱的凭证。数据泄露可以事后补救,账单泄露是即时发生的。
收到通知的用户按四步处置。一,在厂商控制台吊销旧密钥并新建一把。二,更新所有引用旧密钥的应用、CI变量与脚本。三,回查至少到10月16日的用量与账单,找出自己没发起的请求。四,给每个工具分配独立密钥,并在厂商侧设置花费上限与用量告警。第三步最容易被跳过,但它决定了实际损失多少、要不要走申诉流程。没有收到邮件的用户不必换钥,但建议核查是否在别的第三方服务里也托管过密钥,并把厂商侧的用量告警补齐。攻击者在10月18日仍在尝试入侵,OpenCode联合创始人称过去48小时攻击未停、事件仍在进行中,后续仍可能有变化。
第一,把密钥纳入台账。眼下不少单位的大模型API密钥由项目组自行申请、多人共用,出事后无法定位是哪把、谁在用。建议台账至少记四项:密钥名称与绑定应用、责任人、有效期、厂商侧花费上限。
第二,在系统退役清单里增加“凭据吊销”这一步。下线一套系统时,同步吊销它持有的一切凭据——API密钥、OAuth刷新令牌、数据库账号、对象存储AK/SK,并留存吊销截图作为证据。这次事故的起点正是一台退役中的旧系统,而退役环节在多数运维流程里是空白。
第三,把费用告警放在厂商侧,而不是只放在自建平台上。等保与内控检查常看应用侧的访问控制,AI服务这类“按量计费”的风险却发生在厂商侧,自建网关的预算开关拦不住直连调用。
第四,采购时把要求写进合同:密钥是否加密存储、是否支持自助轮换、泄露通知时限、以及删除与吊销的责任边界。青海的医疗、教育、政务单位正在批量引入大模型能力,多数是通过第三方集成商交付,这几条比功能清单更值得写进验收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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